故事

莫迪亚诺小说观感看似自由实则被束缚

2019-06-08 03:57:58来源:励志吧0次阅读

儿童厌食症的治疗
小儿厌食吃什么药好
儿童便秘的治疗方法

去一个大城市,从机场出来,直接下到出租车区域等车,挨个开来的车依次接走你前面的人,,轮上你的,哪怕是一辆旧旧的脏兮兮的车你也得上。安放完行李,报出目的地,车载着你提速,提速,一溜烟地开走,你舒出一口气,正想将一切抛到脑后,让自己浸入从未见过的景象之中,一个接一个问号从前排丢了过来:大哥,你从哪儿来?你是做什么的?你是谁……

你问我对帕特里克·莫迪亚诺的小说有什么感觉,这就是我的感觉。

存在主义之后的法国小说,多少都有点荒诞感。莫迪亚诺经常写一种另类文学矛盾:看似自由,实则被束缚,看似必然,实则偶发。比如,你可以自主决定去哪个城市,而实际上,你却不能挑选前来接走你的车,司机选什么路线,你也没有发言权。这就像《夜巡》(1969年发表)里讲的,好好的一个巴黎青年,二十啷当岁风华正茂,突然二战爆发,德国人打进来,他当了战俘,然后,他遇到法国盖世太保,发展他打入巴黎抵抗者的阵营当卧底,他就从了。

你说,这不对呀!他怎么就这么当了民族败类?一点底线都没有吗?来看这个人的自辩:

“世界的命运与我无甚关系。我自己的命运也引不起我多大关切。我只求随波逐流,既无烦恼也无忧愁。……人们不会了解,成为败类的人,也是无可奈何,是被拖进了罪恶的勾当里。别人只关注自己的集邮册,只关注自己能否安安静静地待在阿卡西亚广场上,自由自在地呼吸。”

他说,盖世太保来了,他就去当密探,如果抵抗者要招募他,他就去做抵抗战士,要是能做个老师他就去做老师,能做工人他就去做工人……什么车来接我,我就上什么车。这一套说辞,1949年说恐怕会惹麻烦,因为那时战争刚结束不久,法国人蒙了国耻,还在追惩当初那些跟纳粹合作的法奸。但到1969年,人们已基本接受了,善恶之间不再判若云泥,我们都是人,分享着人性共有的怯懦、自私、随遇而安。

《夜巡》越到后边越荒诞。这位法奸后来变成了双面间谍,因为地下抵抗团体那边对他也非常信任,完全不知他的卧底身份,,还派他去暗杀盖世太保。他也从了。开枪的同时,他想到人生就是一场漫长的玩笑:“我从不知道我是谁。我愿意让我的传记作者称我是‘某人’,并祝愿他有足够的勇气写这本传记。……作者搞不清这段历史。我自己也搞不清。我们谁也不欠谁的情。”

写出这样的故事,无怪七十年代,莫迪亚诺能跟新浪潮电影人一拍即合。新浪潮电影是解构性的,反宏大叙事,立足个体视角,暴露世界的荒诞本质以及人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。莫迪亚诺与路易·马勒合作的电影《吕西安·拉孔布》,像是《夜巡》的一个变体:吕西安投靠盖世太保,出卖抵抗组织成员,但他爱上了一个避难中的犹太女子,为了保护她,他被迫去保护那些上面命令他暗杀的人,不知不觉成了隐藏在纳粹内部的间谍,为保卫法国而战。他死在法国解放前,因为他到底还是“站错队”了。

我们在命运的玩笑面前无能为力。不过,除了一切皆荒诞这一宇宙真理,莫迪亚诺还有一个主题,关乎“存在感”。

人在大事之中,是尽量不往后看的:譬如你要另起炉灶,要创业,要进入一条崭新的轨道,多半要诀别过去,不再回头。《夜巡》里随波逐流的主角,经常被他所搭之车的司机问及自己的过去。他很恼怒:关你们什么事?我只关心眼下,也只能关注眼下,我必须丢掉过去的一切。

然而,战争结束后情况变了,大事消失了,人从激流之中回归琐碎的日常,这时,人需要重新拼凑自己的身份——他却找不到自己了。

于是,“寻我”这一莫迪亚诺的创作主题浮现了出来。从《暗店街》开始,每一部小说出来,就把“寻我”这枚钉子敲得更深一些。《暗店街》写一个不知自己从何而来的人,去当了一名侦探,应客户委托,追查另一个失踪的陌生女人。他发现,很难有每一个人,可以由他人的记忆收取线索,完整地还原出来,人们所记住的,只是关于他或她的吉光片羽,一鳞半爪,动荡破碎得犹如水中月影;同时,每个人都不像自己想象得那么具体,那么有血有肉,本质上,我们都是留在一个空间、一个环境里的痕迹的总和,这痕迹可以谛听、审视、分辨、记忆,却又常常无可倚赖,因为“我们在沙子上的脚印,只能保留几秒钟”。

我们知道,1957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、法国作家阿尔贝·加缪的主题是“寻父”,他的父亲死于次世界大战,尸骨无存,加缪决心撰写一部鸿篇巨著,述说一个孩子的寻父之旅,惜因早逝未能完成。“寻父”的涵义,是孩子需要确立自身的存在,知晓“我从哪里来”,换句话说,他完全有可能达到目的;而莫迪亚诺的“寻我”却是一个悖论:一个个人记忆破碎不堪,不知自己为何许人的人,要收集别人对自己的记忆和印象,辨认自己过去的模样,进而探寻自己究竟是何许人。这样做的难度,真不亚于拎着头发把自己拔起来。

这些小说,都没有传统意义上的“结局”。有经验的读者,读了半本《暗店街》就能估计到,寻我之旅将无果而终。这是对的,没有谁能告诉你“你是谁”,每个人眼里的你,和你眼里的每个人一样,都是一些碎片,一些互相矛盾的印象。别人至多只是说说“我觉得我在哪里见过你”、“我觉得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”——对了,就是那两句搭讪美女的万能神器。

在中国文学中篇小说《堕落》里,加缪写过阿姆斯特丹的环形运河,那运河黑黝黝的,一圈一圈,把主人公,一位神秘的忏悔者克拉芒斯圈在中间。它象征着但丁笔下的地狱;而莫迪亚诺笔下亦永远少不了一样相似的景观:巴黎的环城大道。他经常让主人公沿着大道,边走边报出所见景观的名字,走一路,报一路。它繁华盖世,名闻遐迩,但也象征着陈陈相因、却缺少变化的生活。它的运动就是循环,让人安于轨道之上,耽溺于犬马之乡。你不必再选择,没有人来招募你,你也不再搜寻出口;除非德国人,或其他地方的什么人,再一次大军压境,否则,巴黎的暖巢将融化你对存在感的渴望。

这不是批评巴黎。刚好相反,小资味道十足的莫迪亚诺懂得,应该把巴黎安放在一个怎样的位置上。且看《往事如烟》的主人公,又一个存在感作家安布罗斯·吉斯是怎么说的:“生活一环套着一环……时不时地,人们重又回到‘起始’的那一环中。自从来到巴黎,我就觉得安布罗斯·吉斯已不复存在了。”

品味莫迪亚诺小说,的地点是车上,他常常描绘疾驰的车上主人公的心理,当速度提到足够高,你便处于一种悬而未决的状态,能幻想逃离现代城市那巨大的漩涡。有时,看微博或空间之类,也会让我想起莫迪亚诺:那些都是痕迹,记述你的过去,甚至构成了你的全部!是的,你可以从那里面找回一个“我”,就像在被污染的江面上打捞一片浮油。

(文化责编:赵雅敏)

政策红利频释放 国内外巨头争抢千亿共享汽车市场
商务部出台措施 进一步促进汽车消费市场发展
无可替代,12星座生命中什么重要
分享到: